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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上的爱与悲凉——读《边城》与《呼兰河传》

2018-07-06 17:40:59  来源: 浏览数:

  沈超

  或许是因为先读过王鲁彦的《柚子》,也读过沈从文的自传以及其他的小说,对于桃花源之类的乡土小说,总是会想到“好大的柚子”,想到一次清乡杀了多少人,有些想亲近又忽而被警醒的感觉。此次读《边城》与《呼兰河传》,忽然明白过来,争议频起的民国热的背后,其实是对历史、对理想社会解释权的争辩。而哪个才是历史真正的面貌呢?套用卢新宁的名言:你站立的地方,就是中国。《边城》与《呼兰河传》展示的就是历史不同的侧面,社会不同的角落。

  两部作品都写于作者离乡多年以后,也都不是典型的以人物为中心的小说,更偏于乡土风情的展示。木讷的沈从文怀着对新生活的向往来到北平,又从西山的寒风里走出,回味故乡的清朗山水与质朴民风,写出保留了和平生活与淳朴乡风的茶峒,那里的人民有世代坚守的生活原则,正直勇敢,敢于爱恨,不因职业贵贱而歧视彼此,既会拔刀相向也会拔刀相助。热情的萧红经历了战乱,经历了艰难复杂的感情挫败,《呼兰河传》以寒冷开篇,铺展了一个嘈杂无序蒙昧麻木的东北小城,那里的人们同样按照代代传承的法则行事,以淹死猪肉自我蒙蔽吃瘟猪肉,在真正看戏的时候并不认真看戏,对待别人的悲欢痛苦时却充满了看戏的热情。“我”与祖父的感情是全书最亮的色彩,照亮了“我”的人生。而即使是祖父这个充满温情又明白事理的人物,也只能按照社会默认的规则行事,对虐死小团圆媳妇的胡家遵循二月里搬家的不成文规定,最大的担当是最后答应了块坟地。

  茶峒与呼兰,一在西南,一在东北,或许是因为两地均大致位于腾冲—黑河的人口分割线上,融合性较强,虽然相隔千里,其所描绘的风情画卷都让人觉得这边也是我见过的,那边也是我见过的;这边明亮的画卷里有人生的悲剧,那边混沌的世界里也有光明的色彩。老船夫对于乡村礼仪的恪守,不受人恩惠的坚持,总会在我们心里变化出某个模糊不清的形象;虽然没有见过跳大神,呼兰河城里的凄凉鼓声却让人感觉十分熟悉。两座面貌、售卖物品截然不同的集市,扑面而来的都是相同的人声鼎沸,充满生活的气息。

  茶峒名为“边城”,实则开边已经数百乃至上千年,是一个相对成熟的礼仪人情社会,而得以保持原有生活是因主持军事的人的庇佑免于战火,不如此作家无法保留梦里的故乡;呼兰位于东北,是清末“闯关东”兴起的城市,野蛮生长的同时遭受外来侵略者的威胁与蹂躏,有二伯的噩梦、作家的乡愁均来源于此。两位作家的文笔也各有特色,沈从文写的虽是理想的乡村,文笔却较为冷静,在风情描绘时用了许多“莫不”,笔触简洁。萧红写的是愚昧与苦难的故乡,穿插着瑰丽的童年回忆,有着多层次的情感流动,即使是写“我的家是荒凉的”,也用了反复手法,使人感觉到对故乡的深沉情感。

  有意思的是,比较起来,茶峒是一个让人想回去的明亮地方,呼兰是一个让人想逃离的窒息地方。但沈从文是主动离开,而萧红则是被动逃离。于沈从文而言,过滤了战乱的边城是他见识过城市生活后理想的乡村模样;于萧红而言,呼兰河是她爱恨交织却决不放弃的地方。

  或许只因为,这块地方是故乡,可以安抚游子的悲凉;这个人是赤子,梦想着改变故乡的悲凉。

  (沈超,佛度读书会常务理事、资讯部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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