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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忧伤 ——读《半生为人》有感

2019-05-29 11:41:27  来源: 浏览数:

  文/张伟

  读完了《半生为人》,心中有一些淡淡的忧伤,高尔泰在为本书作的序《弱者的胜利》一文中,提到“坐牢”“弱者”“对抗”,并用了“忧伤”一词,他进而解释“由于那种照亮生活的理想主义,以及与之相应的人际关系现在已经杳不可寻,所以这个思念,或者说憧憬,就成了我所谓的忧伤。”我对此深深认同。

  整本书以作者个人的经历为线索,记录了上世纪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初涌现出的一批“新人”。在那个年代,这一群体所代表的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精神以及敢于怀疑的理性精神,使许多人着迷。在书中,这些文字如同耳语,当我们凝神细听,它们就消失在风中;这些面孔如同倒影,当我们伸手碰触,它们就碎裂为层层涟漪……它们出现在我们的梦中,令我们辗转——它们碰触了我们内心深处的东西。读了徐晓的文字,我才猛然意识到,同样的人生,可以细细品味,也可以尽情挥霍。而区别仅仅在于,你是否愿意诚实地面对生活。

  书中描述的一群人,其实是同一个人,他个性凛冽,生在那个物质匮乏、肌肤受折磨的年代,却比任何时代都不食人间烟火,他不虚假做作的拜佛参禅,你不知道,他哪来的超然、霸道,宁折身也不屈志。活在那个理想蔑视物质、诗文美于羊肉的年代,人很大程度上是活在清高里、活在烂漫的幻想里。要是那个年代的人没有这最有营养的精神食粮,我笃定他们是活不下来的,所以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谢那些苦难,让我们民族一些高贵的尊严和敬畏在长达五六十年的锤炼和压迫下,顽强的被群众推崇到空前的高度。苦难文学也好,被架虚了的一代也好,至少他们让浪漫与悲惨,高贵与罹难,在真实的历史里,得到一次感人的结合,让自我、高贵、信仰、尊严,这些空洞的字眼,不再曝尸荒野,而是遇到一群天然青衣,用他们写下的字据刻录,用他们忧郁而烂漫的焦灼,烙印起来。

  读《半生为人》,从随意开始,到爱不释手,到渐而麻木的旁观,再到品味与寻找那种归属感。我想我是属于那个时代、不小心滑落在这个时代的人,我骨子里还是期望回到那个苍黄的年代,和一群这样的年轻人和年长者,一屋朴素的青衣,一张樟树桌,几把竹椅,几位友人,一盏白酒或者啤酒,一群人写一本杂志,拿着最近的生活琐事或者文学创作当下酒料,回去又是一番孤独诗意的品味。就好比《永远的五月》中老周一样,吸引作者的是气质和不凡的谈吐。可老周又是矛盾的,就像书中所说:在劝说别人的时候,被压抑的首先是他自己;在安慰别人的时候,受伤害的也首先是他自己。这种强烈的内心冲突,形成了极大的性格反差——坚强与软弱,情感与理性,苛刻与宽容,自闭与开放,悲观与乐观,现代与传统。

  这是我最喜欢的格调,黑白苍容,不卑不亢,不带哗众取宠,不隐瞒内心高贵与伪善的焦灼,饱含深情又干脆利落。我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焦虑,在这个时代,我们要拿什么来表征自己?也许,我们面临的最大精神困境就是不能坚持宝贵品质的“一以贯之”,活的不真实、不洒脱!

  (张伟,佛度读书会法学部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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