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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院(文/付小方)

2018-09-21 18:10:30  来源: 浏览数:

   老  院   

 

付小方

老院驻立在村庄的一个角落,或者楼房之间的罅隙里,它毫不起眼,但又触目惊心,它像是乡村的一张古老明信片,通过月光使者,寄送到那些怀乡人的梦里。

通常,老院不大,几间又小又矮的屋子,青瓦覆顶,瓦缝里苍苔点点,偶尔一只野猫轻巧地从上面跳过,像个侠客。院子里种着桃树或枣树或无花果树,还有一棵泡桐。轧井旁一畦绿油油的菜疏。喜爱花草的,会种些月季、凤仙、绣球花、凌宵、喇叭花等。一到春夏,小院就花团锦簇,分外好看,喇叭花爬了满墙,凌宵花垂落墙外,为平凡的日子带来一抹动人的诗情画意。

大多数时候,老院是素朴的、家常的。一条晾绳将院子一分为二,上面搭着褥子、棉被、花红柳绿的床单被罩和衣服,小孩子跑来跑去,玩捉迷藏。邻家大娘过来借鞋样,借好了,总要逗留一会儿,和女主人聊些家长里短。角落里的地锅煮着一日三餐,黄昏的炊烟袅袅升起,老院一片静谧、安详,准备晚上做一个好梦。

老院是温馨的。夏日黄昏,新月升起,一家人围在一起吃晚饭,凉拌黄瓜、炒辣椒、西红柿炒鸡蛋,菜是自家种的菜,蛋是自家养的鸡下的蛋,吃着分外香。不远处的花草沐浴着月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到了农闲时节,女人在院里做针线,男人修农具,孩子依偎着妈妈,看她缝一件碎花斜襟棉祅。阳光暖暖的,照得人很舒服,渐渐地,孩子打起了盹。冬天下大雪,孩子们趴在窗户后面,张着兴奋的眼睛,看着老院渐渐被雪覆盖,树啊花草啊地锅啊都披上了厚厚的白棉袄。外面天寒地冻的,小屋里却热气腾腾,妈妈刚蒸好一锅馒头,孩子们吃了清甜可口的馒头,就跑到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老院里一片欢声笑语。

有时,老院又是哀伤的。因为生活艰难,每临近开学,夜那么深了,可老院还没入睡,一点昏红的烟光一明一灭,父亲在唉声叹气,母亲也在屋里辗转反侧,无法安睡,他们在发愁孩子们的学费怎么筹。当孩子们不小心丢了买酱油的钱,总会遭到父母的责打,然而,打了之后,他们又抱着孩子哭。

老院是一部时光记录机,生活的喜和忧,乐和愁,都被老院一点一点地录入岁月深处,当你想追忆过往,就去看一看老院吧,让脚步走过院子的每一处,让眼睛轻抚每棵树、每株草、每朵花。窗户可能坏了一块,青瓦也许已疏松,屋梁上到处是蜘蛛网,一只鸟或许会仓惶飞逃,但这些都没关系,过去的一直在那儿,它从没有因为你的离去而消失,你来了,它静静地向你展示过往的岁月,一如十年如一日地守护你的精神家园。

如今,老院形单影只,野草丛生,濒临灭绝,什么时候,游子们会回归乡村,重整老院,恢复它的热闹和静好,人在每个黄昏,倚着柴门,倾听风低吟,月高歌,日子如溪流般潺潺流过。

(付小方:河南人,佛度读书会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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