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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亲笔信(文/刘国栋)

2018-12-29 14:11:31  来源: 浏览数:

怀念亲笔信


刘国栋
 

 

传统的信,是自己用笔亲手写。写信人常用一句话“见字如面”,即见到亲笔写的信就如同见到我一样。每个人的字体各不相同,即便写的歪歪扭扭,也是自己一笔一划写的,沾着心情和体温,像是见到故人和闻到乡音一样,让收信人感到亲切。所以,古人接到信时才有“家书抵万金”的动人诗句,才有鱼雁传书的美丽传说,才有“长跪读素书,书中尽如何”那样的虔诚。

如今,手机短信、微信非常发达,那里早已储藏着无数条短信和资讯,按你需要,任你所取,就像一副扑克牌,可以来回洗牌,形成不同的组合,供你发给他人。手机上的短微信却如烟花女子一样,可能发给你之后,又马不停蹄的发给另外一个人,在几乎同一时间,大家不约而同的收到一字不差的短信,也常常收到由不同处发来的一模一样的微信。有时,直觉得科技是人类情感的杀手,用其最新颖的手段,最快的速度,扼杀人类心底最原始的最朴素的诉说。

人生一辈子没有亲手给别人写过一封信,或一辈子没有收到别人的亲笔信,也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仅仅从电脑或手机屏上点出的信是那般的冷漠,怎会有“家书抵万金”的温馨。

曾有过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位干了一辈子的老邮递员退休了,他给别人送去过无数封信,却没有收到别人写给自己的一封信,于是就自己写了信,跑到老远的地方,在信封上写上自己的地址和姓名,投入邮筒里,让自己这辈子也收到了一封亲笔信。

契诃夫写的小说《万卡》里学徒小万卡给爷爷寄了一封信,只在信封上写着“寄乡下爷爷收”没有地址,没有姓名,是一封永远寄达不到的信,但那也是万卡用笔蘸着墨水一字一字写出来的,丝毫不能淡化他对爷爷的思念。

十六岁那年,我迷恋上了小提琴。省歌舞团才一位小提琴演奏员下放到我们淮安,说是为改造世界观而来,我便有幸拜他为师。记得初次见面时他拉起我的左手,端详一会儿后说:手指不够长,天份有些不足,恐难有成就。他抬头注视着我,见我沮丧又不舍的样子,带着同情之心说:来学吧。此后,他教我如何运弓,练指法,教我掌握五线谱,演奏练习曲。对节奏、音准、力度的要求最为严格。学习二年多时间,因演出样板戏需要,他被调回了省城。临别那天,母亲煮了十个鸡蛋,用块方巾包好,让我送给他在途中吃。当我赶到长途车站,他已坐到了车位上,见我来,忙拉开车窗,当接过热乎乎的鸡蛋时便说:“家里那么困难,还买鸡蛋干嘛?”我说:“是我家里鸡下的,没花钱”。其实家里并没有养鸡,这是我第一次对他说慌。车子发动了,他从车窗伸出双手,一双瘦骨憐恂的大手和那长长的手指紧紧的包裹着我的双手,直至车子开动了才松开。我从没交过、他也从没提出过什么课时费,只有临别时送的十个鸡蛋,余下的便是满满的情谊。

分别后彼此常有书信往来,每次写信给他,总是几易其稿,唯恐不能表达出自己心思。每收到他的来信,心情总有几分激动,打开信纸,眼前似乎浮现出他削瘦的面容和亲切而又严谨的目光,字里行间流露着对我的关心和鼓励。去年他打电话给我,说是以前我写的信,他一直保存着,共九封,一封也不差。我激动的说:我也保存着你的信,几搬其家,丢弃东西不少,却总舍不得丢弃这些信。每当打开已泛黄的信纸,好像又见到当年你专注教我练琴的样子。听我一番话后,他似乎有些激动,喃喃的并有些口吃的应道:“噢,噢,是吗!”近半个世纪已过去,老师今年也有七十六岁了。

对于亲笔写信的留念、远远不止我一人。有人曾在网站上举办过这样的一个活动,它是这样说的:你多久没有收到过信了?你多久没有给他人写信了?不妨写一封信给亲友,恩师……,把心情化成字迹,装进信封封,贴上邮票,投进邮筒,再由邮差送到他们手里,或许能换回一封久违的来信,再听一回邮递员高声叫道:×××有你一封信!现在,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乎一封亲笔信。

我总认为,还是亲手写的信好,无论对于写信人,还是看信的人,感觉不一样,滋味也不一样。就像原野上吹来的清风与电扇或空调里吹来风不一样,就像芳香的鲜花与纸花或塑料花不一样,就像肌肤之亲与隔着手套握手或戴着口罩接吻不一样。

一缕墨香,带着真情,情至深处或泪湿纸页,或掩书长思,那种心与心交融的感觉,怎不让人怀念呢?

 

(刘国栋,原清江浦区浦楼街道党委书记,现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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